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设计师为何逃离设计行业?——行业缺少 ”制片人“

厉害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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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刚入行进入建筑设计行业的时候,就听前辈说过,建筑设计其实跟拍电影很像,都要追求艺术性,也需要控制好成本;都是在项目运行周期集聚各个专业协作,项目完成项目组就解散或是重组。想起来很有道理。

最近几天偶然在 “得到”听到罗胖以电影产业为例,讲工业化。细想下来,才发现设计行业跟电影行业还真的有很多更深层次的相似之处。

据说电影行业的工业化只在三个地方完成了,美国好莱坞,香港和印度宝莱坞。如果对应到建筑设计行业的工业化,我估计也只有两个地方,中国和美国,而且估计只有中国的设计行业工业化是最彻底的——大家都知道,中国的基础建设世界一流。

我们看电影第一关注的都是演员,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明星,其次是导演。其实在电影产业中,有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我们平常都不太关注,就是“制片人”。

罗胖讲了三个有关拍电影的故事里面, “制片人”都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。

第一个故事,是吴宇森导演《风语者》。这部电影在夏威夷拍摄期间,遭遇两个星期的暴雨导致无法进行,制片人给吴宇森的选择只有两个:

  1. 直接删掉这本来应该这两个星期拍摄的镜头,后期制作的时候自己想办法。
  2.  如果补拍这两个星期的戏份,就在后面的戏份中删掉两个星期的拍摄。

后来经过双方协商,吴宇森还是补拍了这两周的戏份,但因为这个导致电影拖期的费用,由吴宇森导演自己承担。整个剧组每开工一天差不多会消耗100万美元,电影拍完,吴宇森导演的个人账户也快要归零了。

第二个故事说的是大明星卓别林,为了摆脱资本对电影创作的束缚,成立了名为 联艺 的独立制片公司。拍摄《天堂之门》,把制作权交给了导演和艺术家,预算700万美元,拍出来花了4400万美元。这一部电影就把制片公司搞破产了。

第三个故事说的是 李安导演早年拍摄《推手》,只有300万美元的预算。他在那时就意识到,需要有人来帮他控制预算,就请来特德·霍普来做他的制片人。特德严格控制李安的拍摄计划,甚至开掉了李安的助理导演,自己来兼任助理导演和司机。这样的严格管理下,《推手》在18天以内顺利完成,投资方满意,李安树立了行业地位。

在普通群众眼里,建筑师(设计师)跟导演一样,都归类为艺术家,从事艺术创作。而艺术家一般都缺乏商业管理的意识和经验。

卓别林忽视了制片人的工作,公司倒闭;吴宇森为艺术创作,自己付出经济代价;而李安意识到了商业管理的重要性,顺利完成项目,奠定行业地位。

这三个故事,对应到设计行业的典型场景就是,项目负责人或是主创建筑师号召大家,我们要 “不惜一切代价” 把这个项目做好。不知道效率高不高,不知道策略对不对,反正大家天天都加班就放心了。这就很像第二个故事中,联艺公司的做法。




在设计行业中对应到“制片人”的角色大概算是 “项目经理”。但在设计行业中,一般都没有特别正式的 “项目经理”,要么是经营部的小妹兼任了项目经理应该做的部分工作,要么就是设计师自己兼任。

杠精会说,设计行业没有项目经理也没见谁把公司做垮啊?

是的,电影行业控制不好会把公司搞破产,因为电影行业的 成本是刚性的,不管电影有没有票房或是票房好不好,演员的片酬要付,剧组的工资要发。

设计行业大多数公司采用提成制,占成本绝大多数的人力成本不是刚性的,所以几乎不会出现项目管控不好公司倒闭的案例。但项目管控不到位的后果会用另外的形式表现出来——优秀设计师逃离设计行业。


背后的逻辑就是,项目成本管控缺失的后果,没有直接由设计公司来承担,而是转移到了设计师身上。设计师们开始用脚投票,整个行业人才失血。最终的后果,还是慢慢的落回到设计公司身上。

设计公司为了应对人员短缺的局面,已经开始逐步提高底薪在整个人员薪酬中的占比。最近我去访谈了一家行业知名的景观设计公司,他们同样也面临设计师短缺的问题,他们的高管也知道,问题很大程度上也是底薪较低引起的,同行业的其他设计公司有很大部分已经将底薪提高到了70%以上。另外一家景观公司的老总也谈到,为了稳定设计师,他们公司已经采用了100%的保底年薪。


在我看来,这就是整个行业在向定薪制过渡了。在过去的小作文中我也多次谈到,提成制的风险在员工,工时制的风险在公司。


纳西姆·塔勒布在《非对称风险》和他的一系列著作中多次提到,他特别不喜欢做决定但是不承担风险的人,在他看来,如果让不承担风险的人来做决定,一定就是让其他人来背锅。他认为,要获取持续的或是更大的收益,就必须承担风险。他自己知行合一,承担风险做空股市,在他27岁那年——1987年10月19日美国股市崩盘,塔勒布获取上千万美元的收益,余生皆为假期。


很多设计公司逐步提高底薪,这就是在主动承担风险。但仅有承担风险的意识是远远不够的,项目经理这个角色的重要性值得引起高度关注。设计行业中的项目经理应该像电影工业中的的制片人一样,协助导演(主创建筑师)将项目成本控制在预算范围之内。


电影行业中,制片人这个角色,其实还真不是只为资方服务,他们需要协调参与整个项目运行各方的利益。这样整个行业才能健康发展。


设计行业其实也一样。强调“项目经理”的作用与责任,协调好设计行业参与各方的利益,才能让整个行业健康运行。


罗胖只说了工业化,还没有触及金融化。而众所周知,设计行业是房地产行业链条上的一环,房地产行业早就金融化了。恶名在外的 “高周转”,就是典型症状。金融化会让工业化的某些特质更加突出,例如对项目时间的控制,参与各方的矛盾更加尖锐。这就更需要将“制片人”的角色引入到设计行业之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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